2015年4月29日 星期三
梧棲之海
「我一定要離開這裡。」
張大雙手,擁抱了看不見、但我們都知曉其存在的自由。
「我想看見比大海更不一樣的地方,哪裡都好。」
妳在說出這句話之前跟之後,都沒有回頭。
只是看著大海,像是在餞別。
我看見了一個年輕的靈魂,等待一個準確時機,振翅高飛。
我想我早知道了。
那一瞬間,深覺妳從此離開,不再回來,
妳降落在我看不見的地方。
手機螢幕的反射光投影在妳頰上,彰顯妳心不在此。
妳會反射性掩嘴而笑、妳喜歡點微糖去冰、妳喝飲料會慣性咬起吸管,細細的吸管邊緣,都是妳的齒痕。
曾以為友情永遠不會有所改變。
「水循環指水在一個既沒有起點亦沒有終點的循環中不斷移動或改變存在的模式。當水在地球中移動時,將會在氣態、固態和液態,三個狀態中不斷轉變。水由一個地方移動至另一個地方所需的時間可以秒作單位,亦可以是數以千年計。」
這是維基百科上的水循環介紹。
我在等待降水,像是大海般,等待妳的歸來。
我選擇了中部的大學,妳則去了不遠也不近的台北念書。
坐在對面的妳,很難想像以往的無話不談。
我常常轉頭看著妳,烈陽印照在妳側邊,逆光的妳,竟是如此耀眼。
像水一樣,我們在一個既沒有起點亦沒有終點的循環中,不斷移動或改變存在的模式。
常在思索,到底是甚麼原因改變了妳?
因為地區?因為環境?因為遇見的人事物?
我想以上皆是,或者皆否。
到很久以後我才了解,
與其說是台北改變了妳,不如說是人生改變了我們。
還記得高中時,我們騎著腳踏車,共享那段混著魚腥味的海邊。
還記得烈陽高照,妳在後座一直喊著快要被蒸發掉了,我哈哈大笑的猛踩踏板,往海浪奔去。
我們被時間蒸發掉了。
我傷心的,是因為蒸發掉的青春,
不會降水、再回歸大海,是一場不會循環的情感流失。
2015年4月10日 星期五
我知道我是最特別的,是的,我是。
「告訴我你跟她們的故事。」她撐起了頭,一臉興致勃勃。雙手交織在腿間,他從剛看完一半《兩個威爾》中探頭,跌進她的渴望。
這迫切地想知曉他一切的小鬼靈精,他想著。
他不了解為什麼她看起來完全不吃醋。
「只是好奇而已。我好奇多年前,在我們還沒相遇之前的你,究竟是甚麼樣子?」她轉了轉眼珠子,像是想到了甚麼,清了清喉嚨裡莫名的緊張感,補充說道:
「我不想要你把我跟她們做比較,因為她們在你心中肯定是佔了特別的位置,她們都是無法取代的。例如說A是你的初戀,你們在便利商店買了宵夜,自動門開了後,路燈照亮她的臉龐,她回頭看你為什麼還不跟上。她的樣子實在太美,所以你情不自禁吻了她。」她戳弄他新生的鬍子,細嫩的指尖肉引起的觸感讓她著迷。
「當然囉,一切都只是假設。」
在這句話消失之前,她跌進了他的擁抱。
「只是好奇而已。我好奇多年前,在我們還沒相遇之前的你,究竟是甚麼樣子?」她轉了轉眼珠子,像是想到了甚麼,清了清喉嚨裡莫名的緊張感,補充說道:
「我不想要你把我跟她們做比較,因為她們在你心中肯定是佔了特別的位置,她們都是無法取代的。例如說A是你的初戀,你們在便利商店買了宵夜,自動門開了後,路燈照亮她的臉龐,她回頭看你為什麼還不跟上。她的樣子實在太美,所以你情不自禁吻了她。」她戳弄他新生的鬍子,細嫩的指尖肉引起的觸感讓她著迷。
「當然囉,一切都只是假設。」
在這句話消失之前,她跌進了他的擁抱。
(日記,2015年的期中考前夕)
2015年3月19日 星期四
我想說的是,我沒有想說的事。
二十一歲的前夕,帶著相機,去了一趟學校的圖書館。為了借書,為了拍攝作業,為了想為自己留下些甚麼。
拍作業期間,走到學校頂樓閱覽室旁,發現平時戰戰兢兢、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門,是可以開啟的。更驚奇的是,沒有監視器,頓時覺得天助我也。打開後,赫然發現一扇小窗,恰巧一隻腿的寬度,我就這樣爬了出去。
窗外,是一片搖搖欲墜的鐵皮屋頂。
鐵皮屋嘎嘎的響著,走一步,名副其實的步步驚心。
窗外,是一片搖搖欲墜的鐵皮屋頂。
鐵皮屋嘎嘎的響著,走一步,名副其實的步步驚心。
「隨時都會掉下去。」我想。
我想我做的這些事情,都可以套用瘋狂、腦殘、愚蠢又笨這些形容詞。至少我戰勝了那一秒的恐懼,覺得不敢離開自己腳下的安全地帶,離開舒適圈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情。
以後有更多這些時刻吧。
今天電視上的美國搞笑喜劇,A女對B女說:「記得妳在大學時做過一堆酷的事情,好難想像。」「我想念那個自己,但是我不再是大學生了,做回那個自己是倒退啊,沒有人是可以回去的。」
「重點是,要做妳想做的事情。」
我想我做的這些事情,都可以套用瘋狂、腦殘、愚蠢又笨這些形容詞。至少我戰勝了那一秒的恐懼,覺得不敢離開自己腳下的安全地帶,離開舒適圈是多麼困難的一件事情。
以後有更多這些時刻吧。
今天電視上的美國搞笑喜劇,A女對B女說:「記得妳在大學時做過一堆酷的事情,好難想像。」「我想念那個自己,但是我不再是大學生了,做回那個自己是倒退啊,沒有人是可以回去的。」
「重點是,要做妳想做的事情。」
自那之後,神奇的事情一一發生。
為了開拓了另一層面的自我,那些驚心動魄都是必經。我想是這樣的吧。
為了開拓了另一層面的自我,那些驚心動魄都是必經。我想是這樣的吧。
為了證明拍下這張照片,但老實說,沒甚麼好拍的真是有夠醜的。根本不想承認是自己作品啊,就跟我那一臉無所謂的證件照一樣。
可是我做到了,至少踏出去了。
孜鈞帶我去了另一個夢幻空間,用她的角度。
我很確定那是我喜歡的國度。
很多人,我指的是一些點頭之交、曾經在一個團體相處一陣子但最後各走各的,還有一些只在網路上溝通的同學,換個說法是,互相按讚、但走在路上見到面很尷尬的那種網友。
在窗戶的窗櫺邊跟我打招呼、生日時打電話給我說生日快樂、隔天打電話跟我說想聊一聊等等。
很不適應這幾天很多人的熱情,自認自己友善,但不社交不合群。
我早已離開那樣的生活已久。
在遊學演講上,一起決定計畫去冰島。
走在路上,被正在工作的工人虧說美女。叫我拍照,但看到相機後又各個閃躲、低頭。
路人聚焦的眼光。
持續惦記著遠方的男友。
自動入鏡的小妹妹,平常常消費的小吃店頓時變得很美。
依舊不平坦的道路。
拿著花的一天。
五顏六色,眼花撩亂。
貓咪們跟可愛善良的老婆婆。
偷拍到生活步調慢、愜意的老伯伯。
和孜鈞拍了一整天的照、買了多果肉植物、去好好吃美味的飯,並且參加活動收到可愛的明信片。
還真是所謂人生。
松井和子咬著唇。或許是想起了受到老師屈辱的對話。沒有比這更令人生氣的了。那些傢伙經常掛在嘴邊的就是「安定」。換句話說,就是「升學」、「就業」,還有「結婚」。他們認為只有在那些大前提之下才能夠獲得幸福。雖然那些大前提令人作嘔,卻意外地難以招架。對仍是無名小卒的高中生來說,尤其難以招架。
──村上龍《69》
我想,我最不習慣的就是安定的生活。
蘭伊,於2015年冬末春初。
2015年3月16日 星期一
鏡
「男友跟我求婚了,但是我心裡有種不確實感。」她躺在床上,拉扯著雙手,把玩著指縫間的縫隙。
「怎樣的不切實感?」我歪著頭,把右半邊埋進雙腿間的縫隙。
「我連自己的未來都不確定了,這樣的我,怎麼讓一個人幸福?」我了解了她的意思,未來看似近在咫尺,但卻讓人摸不著邊際。對於一個將要滿二十一歲年紀的女孩,還是太迷惘了。
「妳是愛他的吧?」「當然,我能毫不猶豫地告訴你我愛他、愛他的逗趣、愛他的成熟穩重,又愛他只在我面前展現的孩子氣、愛他笑起來皺起的眉眼、愛他忙碌時總讓我生氣的已讀不回。」她坐了起來,嚴肅地望著我。
「我跟妳講,我能有甚麼辦法呢?」
「妳是妳,我是我,妳是我,我也是妳。」我沒辦法過妳的人生。即便她做出的表情,一一反射在我的臉上。
(日記,於2015年二十一歲前夕)
2015年3月6日 星期五
just a brokeup.
女孩走進車廂裡,視若無睹旁人的驚訝神情,她握著握把。
她聽見了熟悉的喀擦聲,默默望進他的鏡頭裡。
「喂,拍我照的那位,給我看你拍的照片。」她朝聲音發出的那個方向喊著。
他走進她的視線中。
「"I wanna see what I look like in misery."」他遞給她相機時,她這麼說。
他給她看了相片。
「哈哈。」她流著淚,說出看似高興的話。
「我可以問妳為甚麼哭嗎?」
「我可以問妳為甚麼哭嗎?」
「"Just a brokeup."」她說。
「我現在是很複雜的心情。」
「我現在是很複雜的心情。」
「喔?」
「我嫉妒這男子可以傷妳的心、我生氣他傷妳的心、我開心他傷妳的心:他如果夠聰明的話,才不讓我有和妳說話的機會。」
「哈哈。」她笑了,說出真正高興的話。
「哈哈。」她笑了,說出真正高興的話。
(日記,2015年初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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